夕阳是个身材高挑,皮肤白皙的女孩。
我是在一个聚会上认识她的,她陪着她的老板,我陪着我的“宝儿”,“宝儿”是郑州对情人的俗称,就如北京的“棒尖”或东北的“铁子”。
主人给我们做介绍,夕阳看我的眼光有些惊异,大概因为我是唯一一位穿牛仔裤的。我解释:“刚从麻将桌上起来。”她更加诧异,愈发的不明白,好像我说的是外星语言,我便觉得累,不想再理她,我是个很懒的人。
过了一会儿夕阳重又凑到我身边说:“咱们年龄差不多吧?我三十了。”
我眨眨眼,我向来为自己不老的面孔骄傲,她怎么一下子就看出来了。她笑:“是神情,五官是少女的五官,神情是女人的神情。”
我一向喜欢聪明人,马上对她有了好感,我们同龄,我指指“宝儿”:“他养我。”
“真好命,难怪可以与麻将为伍。”她叹气,“我是打工妹。”
我打量着她细致的面庞,道:“没结婚吧?一定是太精了。”
她笑得更加灿烂:“是啊,总怕吃亏,一直不敢试,现在想有个人给我当上却没机会了。”
我安慰她:“嫁不出去的通常都是太出色的。”
她同意:“是。”
我们成了朋友。
夕阳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,没有老公,没有男朋友,没有情人,她还是个处女。这十年里夕阳交往过不少男人,也谈过几场像模像样的恋爱,但都没有结果。我问她:“连想同他上床的都没有?”她的神情颇是正经:“当然有,但我想把初夜留到洞房花烛的时候,在金灿灿红艳艳的喜字下两人灵肉统一。”
我差点将口中的茶喷出去,好久没听过灵肉统一了,夕阳倒是传统得让人心疼。
“女人的贞操就像黄历,越老越不值钱。”夕阳自嘲,“我的处女身份如今非但不能带给我自豪,而且弄得我像怪物。”
“那就找个人给他呗。”我点燃一根烟。
“不能随便,我以后还要嫁人的。”夕阳又叹气,“三十岁女人的初夜就像鸡肋。”
我不知道,我的初夜给了一个陌生人,在我二十二岁那年。当然不是强奸,事实上应该算我主动的。那时的我疯狂地爱着一个男孩,他对我却若即若离的,无望的爱折磨得我痛苦不堪,便只身一人跑到西安散心。在车上同这个人坐在一起,到西安后帮我在宾馆开了房,他只是想占一点便宜而已,吻了我,看我没反抗便把手伸进了衣服里,我三两下便脱光了衣服,仰面躺在床上,好象还说了句“来吧”。他愣了片刻才有所动作。至今还记得那彻骨的疼痛以及他发现我是处女后惊慌的样子,完事后我想起书本上写的女人第一次后总要流两滴泪的,便努力想哭出来,但是没有成功,我从他的烟盒里拿了一根烟点上,从此香烟再没有离开过我。
“如果我一直嫁不出去,从来没有试过做女人的滋味,那这一生岂不是很惨?”夕阳终于下了决心,“我要找个男人,找个会调情的男人,先试试肉体的快乐,灵魂以后再考虑。”
她拿我一根烟点上,生涩地抽了两口,就像个要上战场的战士,有些紧张但又有点兴奋。
夕阳是个职业妇女,精明干练自不必说,多少难搞的企案都拿下来了,找个男人有什么难的。我逗她:“成女人后我请你吃饭,咱们祝贺一下。”
夕阳开始忙碌起来,频频同男人约会吃饭,终于把目标锁定。这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,气质儒雅,有着成功的事业,更难得他身材保持的好,没有夕阳最恨的啤酒肚。在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,夕阳打过来一个电话,声音少有的娇滴滴的:“我要把自己献出去了,就是今晚。”
第二天我推掉了和“宝儿”的约会,在家里等夕阳来诉说感慨。但夕阳没有来,连电话都没有一个,整整一个月她都没有任何消息,再见她时她依然的衣着光鲜,但神情委顿,将打击明明白白显了出来。她的第一句话是:“他不行。”
开头很正常,俩人一起吃了饭,又在酒吧泡了一会儿,该培养的情绪都有了才去宾馆,那男人事先已开好了房。等洗过澡都钻到被子里夕阳说:“我不懂,你教我。”
男人笑笑,亲昵地吻了她一下,柔软的手轻轻滑过夕阳的皮肤,夕阳一阵颤栗。男人十分满意,更深地探索下去,道:“真是个乖女孩,很少同男人交往吧。”
夕阳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品味着,说:“我是个处女。”
一切嘎然而止。夕阳睁开眼,看到是一张错愕得几乎变形的脸,男人下意识重复着:“处女?你?怎么会?”
夕阳有些伤感,到底不是自己的老公,但男人的表现太夸张了吧,她忍住气说:“放心,我不要你负责的。”
男人笑了一下,空洞得像来自外星:“我不是怕,只是没想到。你是个好女孩。”
男人已没有了做爱的欲望,夕阳拥着被子坐起来,受挫后话也变得尖刻起来:“好女孩既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感情,你为什么还犹豫?”
男人仍陪着笑:“我怕会伤害你,我配不上你。”
“你怕我以此要挟你要你离婚?或者是要你给我买房买车?”夕阳真希望自己能昏过去从这难堪的场面里解脱出来,同已婚男人上床的太多了,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?
夕阳又倒在床上,闷声道:“明白了,我没吸引力。你走吧。”
“不是这样的。”男人搂住她,“我喜欢你。”
夕阳绽出最明媚的笑容,柔声问:“重新开始?”
男人迟疑一下,还是俯身亲了下去。到了紧要关头却又停下来,一脸的报歉:“对不起,我不行。”
夕阳歇斯底里笑起来,眼泪随着笑声滑落:“你不行?不行你儿子是怎么出来的?是同我不行吧?手摸着我心里却想这个女人只是想同我做爱这么简单,会不会有别的企图?我可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影响到家庭和事业。你这样怎么可能起来?”
男人怔在当场,夕阳不放过他:“被我说中吧,如果我一开始就同你谈条件买我的处女要多少钱,成交后再做爱,你一定行的对不对?”
男人麻利地穿好衣服,冷漠地说:“是,我是个传统的男人,得到了女人的第一次就要对她负责,而我不想找这种麻烦。你是个职业女人,我怕以后不是用钱就可以打发的。”
夕阳还在笑:“你快走,我要找个男妓来。还有,不许你结帐,房间是我用的。”
夕阳把第一次给了一个年方二十的男孩,花费一千元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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